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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墨长沙》第一卷 名山故事(七)

(发布时间: 2020-06-29 来源:

编者按:《点墨长沙》图书由长沙市地方志编纂室组织编纂,岳麓书社出版。该书系编审、文学创作二级、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龚军辉创作的反映长沙山水风景、历史人物、故事传说及风土人情的一套描摹、写意长沙的读本。丛书以长沙人文历史为经,以43个极具代表性的山水洲城、教科遗存名胜景点为纬,全面而深刻地描绘了长沙千年发展的内在轨迹,反思了湘人精神家园的建构嬗变,既是对古城长沙历史面貌的真实还原,又有对长沙未来发展的理性思索。本书以散文笔法勾勒历史,以景带人,以人说史,以景抒情,兼备史料之厚重、专著之雄薄、叙事之灵动,字里行间充溢着散漫的哲思与诗意的写真。现将全文分节转载,以飨读者。



接上文(1.名师大德耀门庭


第一卷 名山故事上部 麓山风云

麓山寺:半欹风雨不胜情


2.儒家诗文增风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麓山寺吸引了文人们关注的眼光他们被优美的麓山风光所吸引,为庄严雄伟的寺门所折服,更为麓山寺的宏大规模所拜倒据记载,当时麓山寺占地面积甚广,头山门在湘江之滨赤沙湖畔的牌楼口,二山门即今之麓山门,大雄宝殿在今岳麓书院处,前有放生池,两侧有钟楼鼓楼,自大雄宝殿沿清风峡而上修建了许多廊庑,回廊而上,经舍利塔,而观音阁藏经楼讲经堂法华泉(今白鹤泉),直至山顶之法华台

大雄宝殿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祖籍襄阳,河南巩义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来了,他写下了《岳麓山道林二寺行》:

玉泉之南麓山殊,道林林壑争盘纡。

寺门高开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

五月寒风冷佛骨,六时天乐朝香炉。

地灵步步雪山草,僧宝人人沧海珠。

塔劫宫墙壮丽敌,香厨松道清凉俱。

莲花交响共命鸟,金榜双回三足乌。

方丈涉海费时节,悬圃寻河知有无。

暮年且喜经行近,春日兼蒙暄暖扶。

飘然斑白身奚适,傍此烟霞茅可诛。

桃源人家易制度,橘洲田土仍膏腴。

潭府邑中甚淳古,太守庭内不喧呼。

昔遭衰世皆晦迹,今幸乐国养微躯。

依止老宿亦未晚,富贵功名焉足图。

久为野客寻幽惯,细学何颙免兴孤。

一重一掩吾肺腑,山鸟山花吾友于。

宋公放逐曾题壁,物色分留与老夫。

刘长卿(约726—约786,字文房,安徽宣城人,唐代诗人,官监察御史)来了,他在《自道林寺西入石路至麓山寺,过法崇禅师故居》中感叹:

山僧候谷口,石路拂莓苔。

深入泉源去,遥从树杪回。

香随青霭散,钟过白云来。

野雪空斋掩,山风古殿开。

桂寒知自发,松老问谁栽。

惆怅湘江水,何人更渡杯。

还有杜荀鹤、骆宾王、沈传师、唐扶、韦蟾、韩愈、裴说、李群玉、李建勋、张谓、宋之问、曹松、罗隐、崔珏、齐己、喻凫、戎昱,也都来了,并给我们留下了千古传诵的佳作。

更有唐开元十八年(730)大书法家李邕(678—747)撰写的《麓山寺碑》真正成为一块永垂不朽的丰碑。其碑高近3米,宽1米多,碑文共1400余字,骈散文体兼用,叙述了麓山寺自晋泰始年间建立至唐开元立碑时五百年间的兴废修葺、历代禅师宣扬佛法的经过,以及岳麓山的佳丽风光,其中“幽谷左豁,崇山右峙,瞰郭万家,带江千里,玉水布飞,石林云起”的描绘,一直为人所称颂。而寺碑因其文章、书法、刻工俱为上乘,世称“三绝碑”。“三绝碑”在中国古代碑刻艺术中声誉很高,碑字用行书是此碑新创,笔力雄健浑厚,后起书法大师,如苏轼、米芾等都沿袭其法,元代书法大家赵孟(1254—1322,字子昂,号松雪、松雪道人,生于浙江湖州)更是自言说:“每作大字一意拟之。”自古至今,许多著名文人游览岳麓山时都特意来观摩此碑,宋代的张栻、明代的李东阳等都留下了吟咏它的诗篇,可见其对后人影响之大。

麓山寺碑

宋时,麓山寺的光环依旧,得道的僧众也如同赴宴,络绎不绝地从各地赶来。其中,较为有名的高僧有山恽、文袭、从悦、清素、慕哲、悟新、惠洪、智才、智海等。不同于此前的高僧,在民殷国富、福贵之风丛生、崇尚玄谈清论的现实背景下,这些高僧的言行举止一再被文人拔高,披上了更多的神秘外衣。大约《景德传灯录》中诸高僧的传奇礼佛人生,都是在这阶段演绎出来的。如作为坚定的佛修者的榜样,惠镜的故事就接近于神话了。

惠镜是山东淄州人,在蓝田悟真寺出家,欣慕西方净土,平时吃些简单的素食修种种苦行,但他生来手巧,亲手雕造了释迦牟尼佛像和阿弥陀佛像各一尊,每日虔诚地供养礼拜他们。他67岁那年的正月十五晚上,梦到一个金色僧人,僧人嘱沙门把一个钵给他,他从钵中看到:广大没有边际的庄严佛国净土,净土黄金为地、金绳界道,宫殿楼阁,重重无尽;往生的菩萨圣众,自由自在地游止其中;数不清的菩萨、海一般的会众,围绕着世尊阿弥陀佛,听佛说法,种种的圣境跟经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佛祖告诉他,金色僧人即他所造的释迦牟尼像,而自己亦是他所造的阿弥陀像。佛祖同时说,释迦佛教化娑婆浊恶愚痴的众生,引导众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则在净土摄取众生,使之不再退还六道轮转。惠镜听得欢喜踊跃,醒来后法喜充满,身心安乐,如入禅定,更加虔诚地礼拜供养两尊佛像。这种崇佛礼佛的榜样,是现实中可资仿效的,文人们如此演绎是想强化其神权的合理性与必然性,在客观上震撼了平民百姓,使向善之心得以持续,敬畏之心得以流传。

再如《神僧传》中关于悟新和尚的记载:

旧有淫祠,乡人禳,酒无虚日,新诫知事毁之。知事辞以不敢掇祸。新怒曰:使能作祸,吾自当之。乃躬自毁拆。俄有巨蟒蟠卧内,引首作吞噬之状。新叱之而遁,新安寝无他。未几再领云岩,建经藏。太史黄公庭坚为作记。有以其亲墓志,于碑阴者。新恚怒曰:陵侮不避祸若是。语未卒,灵光翻屋,雷击自户入,折其碑阴中分之,视之已成灰烬,而藏记安然无损

这种奇迹,类似于民间传说,多是捕风捉影、夸大事实而成。而对于修行进身的僧侣,麓山寺则是更为严格地要求,去虚幻,强化其学习的扎实性和禅修的渐进性,从而奠定了其扎实好学的作风。有名的是临济宗黄龙派僧从悦游学的故事。

从悦十五岁出家,十六岁受具足戒,后游方参学,于道吾山充当首座和尚,为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他学通内外,能文善诗,率众勤谨,远近赞仰,谥号“真寂禅师”。他年轻时心高气傲,自以为已经学得禅学真谛,率领几位僧人,从道吾山前往长沙云盖山海会寺礼谒守智和尚(黄龙慧南禅师之法嗣)。守智刚与他交谈了几句,便完全摸清了他的底细,笑道:“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邪?”从悦一听,面红耳赤,热汗如雨下,说道:“愿和尚不吝慈悲。”守智于是又跟他交谈,并不断地用语言逼迫和刺激他。可是从悦仍然茫然无所知晓,于是他请求守智允许他入室参请。守智问:“曾见法昌倚遇和尚否?”从悦道:“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守智又问:“曾见洞山文和尚(宝峰克文禅师)否?”从悦道:“关西子(克文禅师的外号)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守智便道:“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从悦于是依教,前往洞山参礼克文禅师,并得其心要。为了感谢守智的指点,从悦不久又回云盖,礼谒守智。守智一见他,便问:“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从悦道:“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嗟过一生。”说完便礼谢,寻即又回到克文禅师座下。不久,从悦修成正果,即于隆兴鹿苑出世弘法。从悦平常接人,常设三关以验学者,犹如黄龙三关:“一曰拨草瞻风,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么处去?”他的这种接引作风,一度成为麓山寺的禅修规定。

北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从悦圆寂,有辞众偈云:“四十有八,圣凡尽杀。不是英雄,龙安路滑。”可见,他的豁达从容,不只是语言的,是表里一致的,这种优秀传统以后传承下来,成为湖湘文化务实求真的重要源头。



作者:龚军辉

编辑:陈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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