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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墨长沙》第二卷 大川底蕴(十六-十七)

(发布时间: 2020-09-08 来源:

编者按:《点墨长沙》图书由长沙市地方志编纂室组织编纂,岳麓书社出版。该书系编审、文学创作二级、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龚军辉创作的反映长沙山水风景、历史人物、故事传说及风土人情的一套描摹、写意长沙的读本。丛书以长沙人文历史为经,以43个极具代表性的山水洲城、教科遗存名胜景点为纬,全面而深刻地描绘了长沙千年发展的内在轨迹,反思了湘人精神家园的建构嬗变,既是对古城长沙历史面貌的真实还原,又有对长沙未来发展的理性思索。本书以散文笔法勾勒历史,以景带人,以人说史,以景抒情,兼备史料之厚重、专著之雄薄、叙事之灵动,字里行间充溢着散漫的哲思与诗意的写真。现将全文分节转载,以飨读者。



接上文(捞刀河:笠顶水分风八面  3.渊于一捆丝,绣出三相事


第二卷 大川底蕴 下部 古水微澜


橘子洲:定有登瀛第一仙


湘江水流到下游长沙段时趋于平缓,河床变得宽阔,泥沙由于速度降低便会沉积下来,而东西两岸都有支流汇注,不断往下冲刷,但偏像个瓶子托底的洞庭湖水顶托,下泻之水回流,因而,这段水域里形成绿洲片片。从南往北81公里,兴马洲、鹅洲、巴溪洲、柏家洲、柳叶洲、橘子洲、傅家洲、浏阳洲、龙洲、月亮岛、香炉洲、冯家洲、蔡家洲、洪洲、甑皮洲15座洲岛,宛如翠玉,静静漂浮在江心之上,用它们风情万种的姿态装点着长沙的四季,见证着长沙的历史变迁,用它们丰饶多变的表情记录着湖湘文化的印记。大大小小沙渚连绵,串成长岛,垂柳依依,白帆点点,时浮时没,极富灵动之感,从而造就了长沙“山水洲城”的城市特色,给予了长沙独特的城市活力。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当属橘子洲。


橘子洲头


1.画:人在画中游,游进湘江不出头


被誉为“中国第一洲”的橘子洲,又叫橘洲,是一个形如长龙的江岛。它西望岳麓山,东临长沙城,四面环水,纵贯江心,绵延数十里,狭处横约40米,宽处横约140米,如曳帛带,在山林城市之间,既具有山村水乡之趣,不觉偏僻,又瞻华厦灯火之繁,不闻喧嚣。唐代诗人吕温(771—811,字和叔,又字化光,世称“吕衡州”,今山西永济人,官集贤殿校书郎、刑部郎中兼侍御史)有“昭潭无底橘洲浮”之句,其中一个“浮”字极其精辟与勾魂。相交的橘子洲大桥,凌波而过,横贯东西,又恰把洲划为上下两截,上为牛头洲,下为水陆洲。洲上四季如画:春来,明光潋滟,沙鸥点点;夏至,晴空万里,雨水滋润;秋到,柚黄橘红,清香一片;隆冬,凌寒剪冰,江风戏雪。宋嘉祐中叶(1056—1063),在长沙驿步门(今大西门)建有“八景图”,名家绘有潇湘八景——潇湘夜雨、山市晴岚、远浦归帆、烟寺晚钟、渔村夕照、洞庭秋月、平沙落雁、江天暮雪,元代诗人欧阳玄《登八景台》诗言:


山几重兮水几重,晴岚夕照有归鸿。

潇湘八景丹青画,尽在高台指顾中。


而橘子洲正是八景之尾“江天暮雪”的所在地。宋代书法家米芾为其题词说:


岁暮江空,风严水结。冯夷剪冰,乱飘洒雪。浩歌者谁,一篷载月。独钓寒潭,以寄清绝。


并为其题诗:


蓑笠无踪失钓船,彤云黯淡混江天。

湘妃独对君山老,镜里修眉已皓然。


更有名的是元代著名诗人和史学家揭奚斯(1274—1344,字曼硕,江西丰城人)的诗作《江天暮雪》,更形象地刻画了橘子洲清绝的冬雪晚景:


孤舟三月住,不见有人家。

纷纷竹篱处,却恐是梅花。


据《湘中记》载,眼中可视的橘子洲生成于晋惠帝永兴二年(305),为激流回旋、沙石堆积而成。其实,橘子洲的形成至少已有一万年。1985年,考古工作者曾在洲北端发现新石器时代的火坑遗址,证明早在几千年前长沙先民已在这里繁衍生息。唐宋时,橘子洲还是一串不相连接的沙土之洲。元朝时,它还有橘洲、织洲、誓洲、泉洲四岛,至清时只有上洲、中洲、下洲三岛,上洲叫牛头洲,中洲为橘洲即水陆洲,下洲称傅家洲。明崇祯《长沙府志》说它“有人家百余,望之若带,实不相连”。清代以后,由于水积沙泥,三洲几乎连了起来。赖超彦(号留斋,清康熙举人,福建连城人,曾任醴陵知县)题《状元芳洲》诗云:


洲底江流间气偏,地灵钟秀谶先传。

纵横礼乐期诸土,定有登瀛第一仙。


橘子洲,有人说它是一幅画,人在画中游走,而不知不觉,自己也成为画中的一个游动小点。

早在唐宋,橘子洲即以风景秀丽著称。盛唐张九龄(678—740,字子寿,一名博物,谥文献,今广东省韶关市人,世称“张曲江”或“文献公”,唐朝开元年间名相,诗人)有《初入湘中有喜》诗云:


两边枫作岸,数处橘为洲。

却记从来意,翻疑梦里游。


晚唐五代词人李珣(855?—930?,字德润,其祖先为波斯人,居家今四川三台)在《渔歌子》中云: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  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蓬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  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晚唐五代诗人齐己的《游橘洲》:


春日上芳洲,经春兰杜幽。

此时寻橘岸,昨日在城楼。

鹭立青枫杪,沙沉白浪头。

渔家好生计,檐底系扁舟。


更有宋朝朱熹、张栻作得同题诗《东渚》,朱诗:


小山幽桂丛,岁暮霭佳色。

花落洞庭波,秋风渺何极。


张诗则道:


团团凌风柱,宛在水之东。

月色穿林影,却下碧波中。


两人还作得有同题诗《船斋》,朱熹写的是“考槃虽在陆,滉漾水云深。正尔沧洲趣,难忘魏阙心”,张栻写的是“窗低芦苇秋,便有江湖思。久已倦垂纶,游鱼不须避”。这种对比,为橘子洲增色不少。宋朝著名词人辛弃疾(1140—1207)作有《昭君怨》,其词说:


长记潇湘秋晚,歌舞橘洲人散。走马月明中,折芙蓉。  今日西山南浦,画栋珠帘云雨。风景不争多,奈愁何。


明朝叶子奇(1327—1390,字世杰,号静斋,今浙江龙泉人)作有《水陆洲》诗:


长沙城西湘水流,客来城下系孤舟。

隔江几树残杨柳,留与啼乌伴白头。


清朝文上杰(字冠南,长沙人,乾隆举人)则赋诗说:


水落沙成市,波平月到门。

分明与岛屿,隐约见烟村。

渚尽双流合,山连远树昏。

回舟余兴在,便拟吊湘魂。


学者郭焌(?—1755,字昆甫,别号罗洋山人,长沙人,乾隆年间举人)作《橘洲赋》,对其美景进行过生动描述:


半天霞起,江水都红;两岸沙明,芦花共白。灯悬十万户,清莹之波影俱摇;露下二三更,欸乃之渔歌未绝。


杨昌光(字秋笛,湘阴人,嘉庆时举人)的《船斋赋》更是说:


修竹何处,敲门补将;野渡轻萝,谁云近市?晴岚远岸,红开东壁之花;落日孤村,绿到西门之水。检点铜瓶、纸帐,宅泛波中;安排药臼、茶铛,人游镜里。


虽物换星移,橘子洲的风景却依然未变。春日,芳草凄凄,可以野餐放风筝;夏日,浓荫蔽日,可以避暑戏水;秋日,红橘满枝,可观层林尽染;冬日,则可尽览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水陆洲上曾建有水陆寺、拱极楼、裴公亭、洞庭庙、江心阁、屈贾祠等著名建筑,它们点缀洲上,近抚湘流,清寒水气,萧疏落木,潇湘清绝,仙阁琼楼,独擅其间。

水陆寺(江神庙)相传建于六朝,由济应禅师所建。南宋诗人戴复古(1176—?,字式之,号石屏,今浙江黄岩人)一首《岳麓水陆寺》使其远近闻名:


长沙沙上寺,突兀古楼台。

四面水光合,一边山影来。

静分僧榻坐,晚趁钓船回。

明日重相约,前村访早梅。


估计寺建后不久即毁,后在元代重建,又毁于清末。明正德年间进士廖道南(字鸣吾,湖北蒲圻人)《水陆寺》诗云:


寻幽为访云边寺,乘兴还临河上洲。

万里乾坤此江水,三湘烟雨共谁舟。

怀沙不尽灵均恨,许国谁堪贾傅忧。

驰檄近闻多战骑,衔杯那复对沙鸥。


还有朱常灆(1566—1639,长沙郡王)赋诗说:


一洲浮泛砥湘川,水国居人旧日传。

自昔建功三百载,春潮只在寺门前。


唐源(浙江杭州人,万历时任善化知县)则说:


潇湘罗众水,蜒蜿现芳洲。

楼阁云间耸,烟霞望外幽。

万家闻磬韵,四面彻渔讴。

要识禅机处,江空月一钩。


廖元度也慨然赋诗曰:


天地军麾后,何年一寺存。

浮洲烟似岛,泊岸水连村。

橘柚空相忆,江枫已没痕。

那堪风浪里,钟磬出黄昏。


清雍正八年(1730),世宗下诏湖南:“以江神司江渎,利赖舟楫。”布政使赵城遂将水陆寺改为江神庙。乾隆、嘉庆、道光几朝又屡有修葺,庙前还建了戏楼,常有名流来这里倚剑听戏,高歌“赤壁怀古”,有光绪间秀才王运常撰联为证:“满天风景,水陆平分,登楼览云梦潇湘,壮气直吞巫峡北;千古英雄,浪沙淘尽,倚剑听铜琶铁板,高声齐唱大江东。”

水陆寺前有首名联,传播甚广,曰:“拱极楼中五六月间无暑气,潇湘江上二三更里有渔歌。”据《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记载,拱极楼在水陆寺后,“约高七八十尺,西瞻岳麓,俯瞰潭流,草树参差,鸥鸟映发,若出若没,亦近亦远,风纹霞绮,月炼因餐,清光奔会,自然移情。”拱极楼题咏颇多,譬如清柳廷方(字坦田,长沙人,嘉庆举人)的《橘洲拱极楼》:


湘水潆回绕碧汀,中流飞阁入空溟。

江天北走无分岸,泽国中撑此一亭。

远浦涛回风飒飒,虚堂云起昼泠泠。

湾环几面皆渔市,落日归船鱼气腥。


再如熊国均(清人)的《登拱极楼》:


不知舟子意,击楫竞何之。

岸柳含烟远,江鸥择地迟。

芒鞋沙径软,布帽冷风欺。

一览春山外,榰筇且自怡。


陈圭(字兰庄,攸县人,廪生)与毛国翰(1722—1846,字大宗,号青垣,长沙人)也作有同题诗,陈诗说:


腾身飞鸟上,天影四围看。

人语响空碧,江心生暮寒。

云开三楚地,风扫五溪蛮。

岁宴应闻捷,斜阳同倚栏。


毛诗道:


积阴云气昼濛濛,沙白洲青一望同。

槛外远山回斗北,尊前急雨过湖东。

秋风万里空吹浪,铜柱三年尚伏戎。

西去五溪消息断,隔江鼓角暮城中。


还有石承藻(字辅庭,号兰溪,湘潭人,嘉庆进士)作的《雨中登拱极楼》、萧大经(字云巢,长沙人,乾隆举人)的《拱极楼消夏四首》、张世浚(字明远,一字抬甫,自号紫溪翁,湘潭人)的《晚登拱极楼》、龙绂瑞(1874—1952,攸县人,字萸溪,明德学堂创办人之一)的《拱极塔》等等。如今,水陆寺、拱极楼和庙前街、水月堂,成为了长沙橘子洲头民俗文化园的重要组成部分。

裴公亭又名楚秀亭,在其中部,唐相裴休贬官潭州时所建,元至元以后故址无存。后邑人在原址上建有义渡亭,供渡河行人休憩之用。宋著名词人王以宁(字周士,湘潭人,高宗时人,累官京西制置使)作有《水调歌头·裴公亭怀古》:


岁岁橘洲上,老叶舞愁红。西山光翠依旧,影落酒杯中。人在子亭高处,下望长沙城郭,猎猎酒帘风。远水湛寒碧,独酌绿蓑翁。  怀往事,追昨梦,转头空。孙郎前日豪健,颐指五都雄。起拥奇才剑客,十万银戈赤帻,歌鼓壮军容。何似裴相国,谈道老圭峰。


范成大(1126—1193,字致能,号石湖居士,今江苏吴县人,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作《舟泊楚秀亭》:


雨从湘西来,波动南楚门。

不知春涨高,但怪江水浑。

舟行风打头,陆行泥没鞍。

且登裴公台,半日心眼宽。


薛纲(宋人)则赋诗《裴亭云树》:


佳木阴阴绕屋青,旧传刺史读书亭。

咿唔声断寒云里,无复衔花白鹿听。


另外,张栻(宋)、赵明彝(清)有诗作流传。

洲上还有洞庭庙,祀洞庭神,清咸丰初兵毁,咸丰九年(1860)合洲居民重修。北朝民间流传、至唐初定型的《古乐府·木兰词》有《洞庭水神》诗,诗云:


昔日江头菱芡人,蒙君数饮松醪春。

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璘。


《太平广记》中人物郑德璘是长沙人,唐贞元中从江夏归长沙,船经洞庭湖,遇盐商韦生的巨舟同行,韦氏女于水窗前垂钓,德璘以红绢卷诗投之,女钓得。次日黄昏,韦生舟覆,德璘悲之,又作吊唁诗一首投入江。此诗竟然到达洞庭神所居的水府,并感动了他,洞庭神遂决定将韦氏女送回阳间。至半夜,德璘觉得有物触舟,救之,乃韦氏女。于是纳为妻室,数年后郑德璘当了巴陵令。

屈贾祠也曾是受文人推崇的一处景点,清人左杏庄曾题一对联云:


亲不负楚,疏不负梁,爱国忠君真气节;

骚可为经,策可为史,补天浴日大文章。


清乾隆时的杰出诗人黄仲则(名景仁,又字汉镛,江苏武进人)在此游览后题诗云:


雀窥虚幕草盈墀,日暮谁来吊古祠。

楚国椒兰犹自化,汉庭绛灌更何知。

千秋放逐同时命,一样牢愁有盛衰。

天遣蛮荒发文藻,人间何处不相思。


此诗避开了过往吊屈贾诗篇的悲戚,而用“椒兰绛灌”来陪衬,结合自身感受来表达,倍觉亲切。据传,他还在此写下了另一首著名的五律《湘江夜泊》:


三十六湾水,行人唤奈何!

楚天和梦远,湘月照愁多。

霜意侵芳若,风声到女萝。

烟中有渔父,隐隐扣舷歌。


牛头洲最南端建有洞庭宫、土地庙,洲上居民每逢农历二月初二办土地庙会,各户主赴庙会取餐,聚餐餐具上刻有“洲头长庆”四字。江上往来的船客商人亦到宫中焚香,祈祷旅途平安。至近代,来自英、日、美、德、俄等国的官员、商人、传教士纷纷在洲上建领事馆、洋行、别墅,橘子洲一时成为外国人的乐园。今橘子洲中部尚存美孚洋行、英领事馆、教会别墅及新关旧址,这是橘子洲仅能寻访到的“古迹”了。

优美的地理环境,孕育精美的动植物。数千种花草藤蔓植物生长于兹,名贵植物就有143种,四季花开,芳香远飘。气候湿润宜人,是水果生长的最佳区域。橘子园、李子园、板栗园、茶园和枇杷、桃、梨、杏等形成了经济林带,同时傍生着山楂、猕猴桃、金樱子、野葡萄、山海棠等成片的林果。而这些果实,又促进了野生动物的生长,洲上曾有鹤、鹭、鸥、狐、獾等珍稀动物。当然,最值得称赞的是其美橘。远在唐代,这里盛产的南橘就远销江汉等地。杜甫曾为此写下了“桃源人家易制度,橘洲田土仍膏腴”的诗句。齐己《谢橘洲人寄橘》诗云:


洞庭栽种似潇湘,绿绕人家带夕阳。

露蒸千树熟,浪围风撼一洲香。

洪崖遣后名何远,陆绩怀来事更长。

藏贮待供宾客好,石榴宜称映舟光。


除却杜、齐两人,张九龄、宋之问、戴复古等都有诗吟咏。

1960年,洲头建成了橘洲公园,占地14.2公顷,堤岸围砌石栏,垂柳护堤,洲头面江建望江亭和游廊。公园以成片橘园为绿化主体,杂种名贵花木,环境清幽,融绿化、美化、香化、净化为一体,观山、观水、观橘、观花各有千秋。2001年更名为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橘子洲景区,占地17公顷。橘子洲头仿佛一帧展示湖湘风情的画,洲头颂橘亭、汉白玉诗词碑、铜像广场、藤架广场、毛主席畅游湘江纪念点、揽岳亭、枕江亭、盆景园、大门广场、毛泽东青年艺术雕塑、百米喷泉、沙滩公园、绿色草地公园等,组成了流动的风景。从西向东,山、水、洲、城融为一体,如放大的盆景。游客登洲,听渔舟唱晚,观麓山红枫,看天心飞阁,赏满树橘红,吟先贤词赋,其乐融融。

而阅遍洲上所留下的诗文,还有一种叫人惊奇的发现:这些诗文,毫无颓废之意,与留在湖湘土地上的整体悲悲戚戚的风格截然不同。难道,橘子洲竟是一剂良药,让那些贬谪迁羁者游在画中忘记自我而安定了流血的心?


作者:龚军辉

编辑:陈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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